一个叫谢尔顿的外国人临终前呼唤过的香格里拉,多少年来一次又一次把我从梦中唤醒,我在长夜里起身,找不到旅伴,车窗外是流星般闪过的草毯、绵羊和林海,手中的香烟在咝咝地燃烧着,一寸一寸的光阴正在化为灰烬。
一个叫谢尔顿的外国人临终前呼唤过的香格里拉,多少年来一次又一次把我从梦中唤醒,我在长夜里起身,找不到旅伴,车窗外是流星般闪过的草毯、绵羊和林海,手中的香烟在咝咝地燃烧着,一寸一寸的光阴正在化为灰烬。我要让香格里拉告诉我,是什么使她的脚步从容镇定,是什么使她的长袖如水临风,是什么使她的声音传遍天涯?
我把沉重的行囊留在车后,只带了一包香烟,便钻进森林。脚下的小路全由松木铺就,从山顶一直通到沉鱼落雁般的碧塔海。
这是一个晴朗的丽日,藏民在湖畔围成一圈,踏草起舞,长袖在金辉照耀下,如波闪耀,湖水仿佛正不断流入他们的眼眸里。那天,我是一尾在碧塔海飘浮的游鱼,急欲吞食昏醉的杜鹃。那夜,四围林海的山风,牛羊的铃声,伴着烟火入梦。是谁,在月下悄然备马,踏碎镜泊?
听说在香格里拉旅游,海能变成草甸,草摇摇头说:纳帕错,纳帕错?纳帕海藏语称为纳帕错,汉语意为“森林背后的湖”千百年来,黑颈鹤飞来飞去,海水和草地交织变幻就像生命的轮回在眼前流转不息。我有摇响一只转经筒的欲望,但手中只有一茎纸烟,在雨中若明若灭。我在空旷的草原奔走,远处,一对恋人正骑马上,笑语无遮无挡,如银铃一样传得好远好远。我独自无声无息地走着,天地之间,一个来自苍穹的声音仿佛在耳际不停地呼唤,这些年来,我一直痴迷朱哲琴的歌,但她歌中苍凉而执著的心境,只有站在此地才能真切体会。
登上松赞林寺的顶端,众山如万马归槽,尽收眼底。这天游人出奇地稀少,整个屋顶平台只有我一人在与天地精神独往来。天下着细雨,屋檐下的风铃齐声唱和,这与寺院里喇嘛们低沉的吟唱截然不同。风铃发出的童音,给这座阴郁的寺院带来活泼之气。
我想起我家中的那串风铃,拴在防盗窗上,每每被风与铁栅粘贴在一起,发出苦闷而杂乱的音响。要听风铃,只到高山之颠,一如在松赞林寺。听人说;风铃并非法器,它的作用,是把飞鸟赶跑,不让其肆意地在檐下筑巢,但我对这种功利性的说法心存质疑。在我的眼中,松赞林寺的风铃就像经筒一样,它挂在那里,是让风雨祈祷。
我不由自主地想要摇响一些什么,我在幽暗的殿堂里行走,随着虔诚的人移动脚步,我想向慈祥的活佛索取一只风铃,但又怕显得唐突。终于,我在寺外的一间小店寻觅到一只铜铃,看起来很像有车族们挂在车窗玻璃下的那种定神之物,我便欣然买下,绕在手腕,行走之际,松赞林寺的铃声便弥漫开来。
我心满意足地登车回程,长吸一口香烟,仿佛吸进香格里拉的清灵之气.